新舊拖鞋

事情是這樣的

週末回家一趟

還沒進門口就先發現第一個變化

我幫爸爸買的新拖鞋被擺在門口了

這意思就是被使用了!!

爸爸是非常惜物節儉的人

儘管舊的拖鞋邊邊角角已然崩落

還是能拾回碎片拼拼湊湊黏合繼續使用

總感覺十分危險

買了新拖鞋後爸爸還是不願意丟棄舊的拖鞋

當時我是這麼說的：

＂不丟也沒關係，那我們先把舊的收起來，當作備用。先穿新的，畢竟新的放久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風化就舊了，不如把舊的當備用。＂

隔一週回去，想當然爾還是看到舊的拖鞋在門外執勤

所以這週我看到新拖鞋出動有點詫異

但也沒多說什麼

進門後看見爸爸戴著帽子

曾經在很冷的時候發生過

但這天應該不至於才是

心中覺得有些什麼違和

開口問了也是得到天氣關係的回應

飯後老媽先開口了

要求我週二陪同他們去見醫生商量爸爸要電療還是開刀的事情

我還沒說話時

像是擔心我拒絕一般

媽媽急著再補充前一天爸爸在屋外摔倒滿頭血的回家

不久說要休息一會

媽媽看爸爸滿頭血不停還說要休息

整個人警覺提高了幾千倍

逼著爸爸一起去急診

果然縫了好多針才被放回來

這時候心中燃起熊熊的火燄

激動的心情難以言明

這種事情不是未曾想過

但真要說，難道要做到直接動手代為丟棄這一步不可嗎？

老實說斷捨離

我自己有時也會對某些物品莫名執著

今日即便他不是我父親而是我兒子

我也斷然不會在未經同意下動手丟棄他的物品

為對方好就可以不尊重對方嗎？

對小孩來說某些他們無法判斷是非的狀況下是合理的

這叫教育

無論是長輩平輩的確也會有要再教育之時

但在這種情況下算是合理嗎？

我心中響了許多聲音

又如果當日我丟棄了他的拖鞋

之後他需要的東西大概都不會跟我商量吧

我看完他頭上傷口後

不小心脫口：好險我有買新的，不然此時我該有多愧疚

但是即便是買了新鞋後的我就不難受，不愧疚嗎？

完全不是。

只是讓我更不知所措。

很多時候我們比起自己所想的都還無能為力

我們所做的努力充其量只能滿足自己

我買了新拖鞋滿足了自己

因為爸爸還是沒有更換

而對我來說到這個歲數了

我也疲於說服他

這是人際界線

我能做的在這裡

再過去我不會也不該強加干涉

雖然明白，也如此執行

但情感上還是很難一刀兩斷的分野

幸虧這次沒有造成更大的傷害

希望這個小小的橫禍能夠避免更大的災難

這樣的話也算值得了

—

追記：

打完文章隔天

回基隆看著窗外飄雨的天空

突然意識到爸爸的心情

如此惜物換來這樣的結果

應該已是非常難過

我到底又何必在傷口灑鹽多說幾句…

唉…